朗月笑长空第六十四话 案,鬼船县太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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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上去看看吧。”展昭指了指一旁的小巷墙壁,道,“既然是很有名的印章铺子,那怎么的门口也得有个招子吧?”

    白玉堂听着觉得挺有些道理,纵身一跃,上了墙壁的顶子,展昭也跳了上去,两人放眼一看,有些傻眼,终于明白什么叫巷陌纵横了,这曲曲折折层层叠叠的一大套院子,真是不得了。

    “我天,看得眼晕,哪儿有什么招子啊。”白玉堂啧啧两声。

    展昭指了指外面,道,“那儿倒是能出去,要不然到外头问问路?”

    白玉堂无奈,问他,“包大人没给你画张地形图啊?”

    展昭摇摇头,道,“就给了我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白玉堂泄气,正这时候,就听到他们所在院墙内的院子里,有一个嫩嫩的声音传来,“大哥哥,你们是小偷么?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,低头看,就见在小院子里头,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绸缎袄子,扎着两个辫子的四五岁小丫头,粉嘟嘟白嫩嫩一张脸,杏核大眼,红润润的嘴唇还没有眼睛大呢,手上抱着一只白色的大兔子,正抬着头问两人。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尴尬,就道,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小丫头想了想,又问,“那是大盗么?”

    两人接着摇头,“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飞贼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大侠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算是。”两人对视了一眼,真没面子。

    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,接着问,

    “那你们抓小偷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抓大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抓飞贼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抓大侠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无奈地看小姑娘,白玉堂道,“小丫头,我们迷路了。”

    小丫头眨眨眼睛,问,“迷路了,你们要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印章徐你知道么?”展昭问她,“叫徐子旭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将兔子放到了草地上,跑过来打开后门,出了院子,对展昭和白玉堂说,“我知道,我带你们去。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,赶紧拦住,道,“唉,小丫头,不用跟你家人说一声么?”

    小丫头笑眯眯往前跑,“不用,就在前头不远。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跟着,心说,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大方?

    跟着她一路往前走,就听那小丫头边跑边唱歌儿,显得很活泼,而且展昭和白玉堂发现,这里几乎所有的院墙,都有一个后门。

    “丫头,你叫什么?”白玉堂问她。

    “我叫巧儿。”小丫头大大方方回答,“你们是外乡人吧?每年这儿都要迷路好些人呢,大多都是去找徐爷爷的,不过像你们这样上墙的还是头一回遇到,一般迷路了的人,都是敲门的。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对都觉得无力……刚刚干嘛不敲谩?

    “就是因为这个道理,所以每个院墙上面都有门么?”白玉堂问。

    “才不是呢。”小丫头笑了起来,道,“我叫徐巧儿,这里的人,都姓徐,我们大家都是亲戚的,住一起,后面有门,穿宅过院很方便呀。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有些吃惊,想想刚刚看到的那纵横交错那么多巷子,心说这么大一家子啊?

    “你们以后上九江府穿院子,一定要仔细啊。”小丫头回头一本正经地说,“我们这儿的院子都是这样的,很容易迷路。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点头,心说——这九江府风俗够怪的啊。

    兜兜转转,小丫头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口,道,“到了。”说完,就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这才发现,门竟然没有锁,果真是一家子么?

    “徐爷爷!”小丫头跟只小山雀似地跑进去,边叫,“爷爷,有人找你。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将马留在了院子里,自己则跟着小丫头走过回廊,往前走,就闻到淡淡青草香……院中种了梅兰竹菊四君子,好不雅致。

    到了前厅,就见是一个竹制的小楼,真不愧是印章徐,家里到处都是印章,有大有小,还有很多的模板拓印,挂了满满一墙。

    一个又黑又瘦的老头,正坐在一张小矮凳子上,前方有一张长木几,上头摆满了工具,老头正在刻图章呢。

    见小丫头来了,就笑道,“巧儿,怎么上我这儿来了?要点心吃不?我这儿有囧囧的糍粑。”

    “要。”小丫头伸手到盘子里拿糍粑,指了指身后的白玉堂和展昭,道,“爷爷,他们找你的,在巷子里头迷路了。”

    老头抬眼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,道,“呦……二位好相貌,必然鼠客,要刻图章?”

    展昭点点头,对老头微微一礼,问,“老人家就是印章徐吧?”

    “嘿嘿,好说。”老头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哦,有人托我给您一封信。”展昭将信、印章和银两都拿了出来,交给了老头,道,“说是让您给刻方印章。”

    “哦,哈哈,好。”老头接过信封一看,“哎呀”了一声,道,“原来是包大老爷要印章啊!那你俩是?”老头仰脸看展昭和白玉堂,似乎有些期盼。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,老头的表情,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展昭道,“在下展昭,这位是白玉堂。”

    老头沉默半晌,有些不确定地问,“你俩就是,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?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住了,两人相视一笑,心说,别说,这老头还挺知道些江湖事的。

    两人就点点头。

    老爷子脸色微微白了白,对一旁的小丫头说,“巧儿啊,你乖,先回去,出门的时候,帮我把门锁上。”

    小丫头点点头,接过老爷子递给她的另一块糍粑,笑眯眯地跑去后院了,将门落锁,然后欢欢喜喜地从前门跑了。

    老头见小丫头走了,就站起来,将前门的大门也落了门闩,给展昭和白玉堂奉上了两杯茶来,道,“二位大人,坐。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有些蹊跷,这老头儿,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要说?

    见老头站在一旁挺局促,展昭就问,“老人家,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?要我们帮忙的?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老头长叹了一口气,拉了张凳子坐下,道,“二位大人,不瞒你们说,你们可真算是来着了,我前阵子就想着这事情,是不是报个官……或者,我都想去开封府找包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展昭见老头脸色严峻,就问。

    “这一阵子,九江府不是闹鬼船么?”老头问两人,“两位听说过么?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,心说,何止听说过,还亲眼见过呢。

    “我有个徒弟叫小毛,也算不上徒弟吧,本家一个亲戚的孩子,小孩儿是个哑巴,挺静一孩子,想着哑巴以后很难糊口,就送到我这儿来学手艺了,我也没子女,等死了,这生意就他接了吧……”老头说到这儿,眉头皱了起来,道,“六七天前的那个晚上,我痛风病又犯了,小毛孝顺,想给我弄碗姜汤,不过家里头没姜了,就跑到前头去,想跟街坊要些……他回来的时候,姜没弄着,脸倒是献了,比比划划地跟我学手势。”

    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,心说这小毛,莫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孩儿是我带大的,他比划什么我知道,他说,外头有鬼船呢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道,“我当时也吓坏了,这不都说看到鬼船不吉利么?”

    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,听老头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跟他出了趟门,鬼船已经没有了,小毛跟我比划,说有人在船上。”老头皱着眉头,道,“我问他,谁在船上呢?他说……县太爷在呢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展昭和白玉堂都吃惊非小,怎么县太爷会在船上?

    “我当时就跟小毛说,让他别瞎说,咱刘大人正直清廉一个好官,怎么会在船上,莫不是人有相似么?”老头摇摇头,“小毛当时就是摇头,说千真万确的看见了,我当他耍小孩子脾气,所以没搭理他……不过过了几天……孩子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了?”展昭一惊,问,“没了是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丢了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道,“那天晚上,他本来是去街上,给我买些炒货回来下酒的,然后人就没影了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去了别处?”展昭问,“亲戚家于么?”

    老头摇摇头,道,“好些人都跟我说,大概孩子野,出去玩儿了……可我心里最清楚,不会的,铁定是出事了……而且我觉得,大概跟捻船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白玉堂突然想到了这几天江上漂着的那几具无头尸体,看了展昭一眼,挑挑眉。

    展昭微微皱眉,希望不会那么巧。

    老头看到两人的神情,就道,“最近河里捞上死尸来的事情,我也听说过了,我本来想去认认,不过衙门里的人说,尸体在水里久了,又没有人头,认不出来的……而且,案子还没破呢,什么人都不准看尸体。”

    展昭听后摸了摸下巴,觉得有些蹊跷——这不合常理,如果官府得到的是无头尸,那最重视的应该就是认尸,毕竟,把死者的身份确定了,才能查案子么……怎么可能将来认尸提供线索的人都拒之门外呢?

    “老人家,您的意思是?”展昭看老头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一回想啊,觉得小毛那晚上说不定真的看着县太爷了,他没骗人也没眼花……”老头道,“我也没什么招,也没证据,老骨头又一大把了……两位官爷既然是开封府的人,那我就安心了,你们帮我查查这事儿吧……如果小毛是死了,那我可得给孩子报仇,如果不是……那也得把孩子找回来啊。”

    展昭见老头眼眶里头泪珠子乱转,心头就软了,看白玉堂。

    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,看展昭——你才是霉星附体呢,算了,想管就管吧,这县太爷说不定真有些门道。

    展昭点点头,伸手拍拍老头的肩膀,道,“老人家你放心,这事儿我们替你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