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水第17章:铜牛浮出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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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海涛开着车,先把卢茜送回家,又把丁薇薇送到她下榻的金达饭店。
 
  在饭店停车场泊好车,秦海涛说:“丁姐姐,我有样东西,想让你看看。”见丁薇薇含笑应允,便下了车,打开后备箱拿出装着梅瓶的锦盒和那张紫檀古筝,和丁薇薇一起走进饭店。
 
  进了饭店顶层丁薇薇的豪华套房,秦海涛先把古筝放好,又把锦盒放在茶几上,微笑道:“我虽然拿不出隋侯之珠、和氏之璧,不过这件重器,想必也能入姐姐的法眼。”
 
  秦海涛说着,打开锦盒,拿出青花梅瓶,摆放在茶几上。
 
  丁薇薇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亮光,心头不禁突突狂跳起来,她在古玩界浸洇多年,专心学艺又天资聪慧,眼力已然极准,一看就知道这只青花梅瓶是大清乾隆年间制的官窑精品。
 
  这只青花梅瓶高约三十五厘米,小口短颈,丰肩弧腹,丁薇薇拿在手里细看,胎体细腻洁白,莹润如羊脂美玉,器身光滑整齐,毫无接胎痕迹,翻转过来,器底果然有“大清乾隆年制”三行青花篆书款。
 
  丁薇薇又把梅瓶放到房间里的核桃木书桌上,拉开一定距离欣赏,梅瓶是清代标准式样,造型端庄古朴,青花发色苍妍夺目,传世的青花梅瓶,多为折枝花果纹,而这只梅瓶的纹饰则是稀有的云龙纹,瓶腹中五条苍龙形态各异,腾跃于云水之间,激荡着横空出世的王者之气,是件极为罕见的乾隆年间传世之作。
 
  丁薇薇足足欣赏了一刻钟,心情才平静下来,问道:“海涛,你准备怎么做?”
 
  秦海涛微微一笑,含而不露:“第一次和丁姐姐合作,我听丁姐姐吩咐,姐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 
  “我想想。”丁薇薇泡了两杯茶,一杯给秦海涛,一杯自己拿在手里,转动着玻璃杯,慢慢喝着,一杯茶喝完,说道,“这只梅瓶我喜欢,不想走拍卖了,我收了,你出个价吧。”
 
  秦海涛没想到丁薇薇要自己收下,不禁有些为难,这个……呵呵,丁姐姐,我有些不好意思张嘴。他知道所谓买卖不成情义在不过是句客套话,真要是和丁薇薇谈不拢价钱黄了这笔交易,以后再见面就要形同陌路了。
 
  丁薇薇是个爽快人,见秦海涛面有难色,笑道:“扭捏作态,你一个大男人,有什么不好开口的?这样吧,这里有两张纸,你写个价,我写个价,价钱合适我就收了,价钱若不合适,也用不着讨价还价,怪没意思的,我拿到苏富比拍卖会上去拍卖,只收个代理费,你看好不好?”
 
  秦海涛听丁薇薇如此说,颔首赞同:“这样最好。”
 
  丁薇薇拿过纸和笔,两人分别在纸上写好价钱,折好交到对方手里。
 
  展开纸,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讶的笑容,真是英雄所见略同,两张纸上写的价钱惊人的一致,都是一千万人民币。其实,秦海涛知道这是个好东西,心中估价也就百万。刚才拿出瓶子,见丁薇薇双眸嗖嗖放光,就明白自己走眼了,百万绝对打不住,丁薇薇又要自收,更说明这只梅瓶绝非一般珍品,丁薇薇让他写个价,他壮着胆子写了一千万,没想到一击即中。
 
  “成交!”丁薇薇伸出手,和秦海涛击了一下掌。
 
  击过掌后,秦海涛心头略有失落,他从丁薇薇目光中,又捕捉到一阵惊喜,那是一个人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。以丁薇薇的身价和她在商海沉浮的非凡经历,能够有惊喜之情,证明这只梅瓶自己肯定出价低了。她一转手,估计会有成倍以上的利润。不过,既已击掌成交,就无反悔之理,东西既然送出去了,不如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,也好为以后的合作做些铺垫。所以,失望只是一瞬,秦海涛马上就神清气定起来,甭管怎么说,白到手一千万总该高兴。
 
  丁薇薇心里确实欢喜无限,这只梅瓶拿到苏富比拍卖会上,至少可以拍到一千万美元,如果她赏玩几年再拿去拍卖,可以轻轻松松再翻一个跟头。秦海涛虽然精明,毕竟没有与国际接轨。不过,她感受到了秦海涛眼中一闪即逝的失落。她有些惊叹,这个秦海涛不过三十多岁,但心理素质却非常人可比,那失落如萤火一闪,换了别人根本察觉不出来。
 
  他后悔了,后悔不写在脸上,这是功夫。
 
  丁薇薇为两人的茶杯续上水,明前茶,第二泡香气最为淡雅。秦海涛端起茶杯,他知道丁薇薇该向他交待五一期间去竞拍九眼天珠的事了。
 
  可是丁薇薇并没有交待九眼天珠的事,她说了另外一句话。这句话一说出来,秦海涛额头上就冒出冷汗,脸色也马上变得和那张写着一千万人民币的白纸一样白。
 
  丁薇薇是有意的,她要敲打一下秦海涛。此人心高气傲,藏而不露,如果不打掉他的锐气,日后难保俯首帖耳。丁薇薇喝着茶,漫不经心地说:“海涛,你准备让我怎么把这只梅瓶带回香港?”
 
  秦海涛的脑袋嗡的一声响,乾隆年间官窑重器,国家一级文物,怎么让丁薇薇带回香港,除非……
 
  丁薇薇此时的目光,异样的冷峻。
 
  秦海涛后悔自己过于草率,江河怀疑他和方秋萍挪用琊山煤矿售煤款联手做文物生意,甚至还派卢茜试探过他,卢茜尽管装得若无其事,他多多少少也有所察觉,虽说和方秋萍联手做文物生意是子虚乌有,但帮助方秋萍转移售煤款可是铮铮事实;丁薇薇是什么人,江河的老战友,自己为了显示实力,一出手就是国宝级的重器,岂不是自投罗网?
 
  丁薇薇笑靥如花,一双美目凝视着他,海涛,怎么就为难成这个样子?她嘴下留了情,本想说怎么就吓成了这个样子?
 
  她递过一张面巾纸,满脸都是揶揄的神色,擦擦汗吧。
 
  秦海涛接过面巾纸,说姐姐取笑了,这房间里香风怡人,心境悠然,哪里有汗?丁薇薇粲然一笑,没汗就好,早春风硬,怕你出去着凉呢!又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金卡,微笑着说:“里面有一千万,在香港开的户,你拿好。”
 
  秦海涛接过金卡,随手放进衣兜。
 
  丁薇薇身子向后仰了仰,靠在沙发上,悠闲地喝着茶,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:“海涛,姐姐这次回来,想在长江上做些航运贸易,你搞水运也五六年了,给姐姐点好建议。”
 
  响鼓无需重锤敲,秦海涛心里踏实下来,难怪丁薇薇如此气定神闲地问他怎么把这只梅瓶带回香港,原来她用意根本不在这只梅瓶上。东江港襟江通海,她若背靠江河这棵大树在长江上走货,有什么货走不出去?看来自己这十几只小船,还真要绑在她那条大船上了。
 
  秦海涛心领神会道:“我手里有十几只运煤船,改装成散货船也不难,只是不知姐姐要运什么货,我好对船只做出相应改造。”
 
  丁薇薇点到即止,剩下的事无需她这个董事长操心了,她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,仍旧漫不经心地说:“这个,我考虑好了告诉你。海涛,我们说说九眼天珠吧。”
 
  秦海涛神情为之一振,他知道这才是今晚最重要的事,丁薇薇要拿出一个亿去竞拍九眼天珠,今后几年九眼天珠不知会被炒到何种天价?
 
  “姐姐,你有什么吩咐,我洗耳恭听。”秦海涛做出一副重任在肩的样子。
 
  丁薇薇不禁莞尔:“海涛,你放松点好不好,又不是真的让你去打打杀杀。我给你账号里打一个亿,够不够你玩的?超过一个亿我不跟,不到一个亿,剩下的算你辛苦费。”
 
  秦海涛见丁薇薇笑得开心,也放松下来,笑道:“姐姐若要往我账号里打一个亿,我可就玩完了。”
 
  “哦,此话怎讲?”丁薇薇眉头一皱,在沙发上坐直身体。
 
  秦海涛见丁薇薇认真起来,如实说:“我在银行系统工作多年,内部情况还是清楚的,这一年多来大陆几大商业银行反洗钱措施已相当到位,基本上做到了联网监控,你看新闻里报道,某某贪官被捉,从家里搜出几千万乃至上亿现金,把这么多现金放在家里干什么,他们不是不想存进银行,而是不敢存进银行,只要存必被捉!”
 
  丁薇薇脸色愈发凝重:“你再说具体些。”
 
  秦海涛道:“我不说别的银行,就说我工作过的那个银行,上个月我回去了一趟,请几个朋友出来吃饭,你知道到什么程度,不要说千万级别的,一次进账几百万,说不清来路用途,拿不出正规的资质和商业合同,都会被立即监控。”
 
  丁薇薇冷笑了一声:“大陆这一年多来,这些方面倒是快速与国际接轨,动作迅猛啊!”
 
  秦海涛道:“几千亿美元都被贪官卷走了,不迅猛撑不住了。不过有政策就有对策,这几年地下钱庄风起云涌,呼啦啦起来一片。”
 
  丁薇薇又冷笑一声:“大陆地下钱庄信誉怎样?”
 
  秦海涛道:“据我所知,有些背景很深,信誉也极佳,不管是在南京、上海这样的国内城市,还是在纽约、巴黎这样的国际城市,只要用钱就能在第一时间送到。”
 
  丁薇薇心念一动,难怪江河说方秋萍卷走的上亿售煤款无从查起,看来是被秦海涛走了地下钱庄的通道。她身体向后一仰,又倚靠在沙发上,脸上也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神态,笑笑说:“海涛,不错,没对姐姐撒谎,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。”
 
  秦海涛闻言一惊,这个女人真真假假、虚虚实实,幸亏今天没有妄动贪念,同意她往账号里打钱,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
 
  “海涛,当年京城有个收藏大家黄元昌,是你姥爷吧?”
 
  秦海涛一愣,这个女人真是人神莫测,无所不知,他点点头。
 
  “你姥爷对你讲过九眼天珠吗?”丁薇薇又问。
 
  “没有。”秦海涛如实说。炒作九眼天珠是近几年的事,秦海涛有关九眼天珠的知识,是从书本上和网络上得到的。
 
  丁薇薇轻轻嗯了一声,又问道:“你去过西藏吗?”
 
  秦海涛摇了下头:“没有,我倒是一直想去的,忙来忙去的也没抽出时间。”
 
  “去一趟吧,我建议你到大昭寺,去看看觉卧仁波切佛像。”丁薇薇说。
 
  “好,我一定抽时间去一趟。”秦海涛知道丁薇薇这么说,必然深有用意。
 
  丁薇薇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已经令秦海涛感到难以捉摸的微笑:“海涛,既然你姥爷没有对你讲过九眼天珠,你本人也没去过西藏,我看这一趟滨海拍卖会就免了吧。”
 
  秦海涛一惊:“不去啦?姐姐,你不是准备拿出一个亿,志在必得吗?”
 
  丁薇薇笑得更动人了,秦海涛心里却愈发害怕,她简直是笑靥如花般地说:“那是说给孟建荣听的。”
 
  秦海涛彻底摸不着头脑了,但他知道,孟建荣一定是在哪里得罪了丁薇薇。可是,孟建荣又怎么会得罪丁薇薇呢?
 
  他犹犹豫豫地问:“姐姐,孟建荣是不是得罪你了?”
 
  丁薇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,秦海涛这次没有看花眼,这道冰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划过时,他不禁打了个寒战,顿觉五脏六腑刹那间就结为万丈寒冰。
 
  丁薇薇冷冷地说:“海涛,你给我记好了,孟建荣是江局长的对头,江局长的对头,就是我的对头!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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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聚散苦匆匆。
 
  丁薇薇下午就要离开东江了。她在东江待了四天,这四天江河陪她的时间,还不如卢茜和秦海涛多。
 
  江河来到饭店时,丁薇薇正默默收拾行装。
 
  江河站在丁薇薇身边,讪讪笑着:“薇薇
 
  ,不好意思,这回实在太忙了,你什么时候再来东江,我一定补偿,我申请休年假,陪你去黄山、去九华山好好玩玩。”
 
  “谁信?”丁薇薇冷冷地说,板着脸拉上皮箱拉链。
 
  “真生气了?”江河仍旧满脸笑容,“我郑重向你道歉,别生气了好不好?”
 
  丁薇薇叹了口气:“唉,对夏虫何以语冰,真要跟你生气,早气死啦。”
 
  江河知道丁薇薇并没介意,就嘿嘿一笑:“几点的飞机,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 
  丁薇薇轻轻吁了口气:“江河,我没告诉你,我下午去扬州,先不回香港。”
 
  “你去扬州?”江河有几分不解,“扬州离东江不过二百多公里,怎么不让我安排?”
 
  丁薇薇神态黯然道:“不想麻烦你了,我去给我父母扫墓。”
 
  江河大吃一惊:“伯母也走了,什么时候的事?”
 
  丁薇薇眼圈红了:“前年的事,母亲是在香港去世的,去年我把母亲骨灰送回扬州,和父亲合葬在一起。我们家祖籍在扬州,我出生在北京,以前没对你说过。”
 
  江河眼睛也湿润了,丁薇薇孤身一人,前年又失去母亲,她心里有多苦,他能体会到。
 
  丁薇薇的眼泪已顺着脸颊流下来:“母亲最后悔的一件事,就是阻拦咱俩在一起,她晚年常拉着我手说,女儿,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 
  江河肝肠寸断:“薇薇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 
  丁薇薇用手抹去眼泪:“母亲最大的心愿,是看我披上婚纱,可惜她老人家看不到了。你要真是有心,来年清明,到我父母墓前撒上几瓣鲜花吧。”
 
  江河万分愧疚:“我请假,我今天就跟你一起去,给伯父伯母扫墓。”
 
  丁薇薇的眼睛里,顿时流露出幸福的目光,脸上也露出灿灿的笑容,一把抓住江河的手:“真的,江河?”
 
  江河心里却刀绞般疼痛,这个自己最心爱的女人,满足她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,竟然如此高兴,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。
 
  转瞬间丁薇薇的目光又黯淡下来,她摇着头轻声说:“江河,你的情我领了,还是明年再去吧,听卢茜说你的麻烦够多了,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。卢茜那边我已打过招呼,我现在的身份是她表姐,我在你这里待了四天,我能感觉到,你们东江港并不风平浪静,我快点离开就是想少给你添麻烦,你自己也多保重好了。”
 
  江河感动地点点头,丁薇薇一直是这样,从来不让他为难,在部队时就是如此。她虽然任性、我行我素,但她善解人意,难得十多年过去,她一点未变。前段时间,江河也曾有意无意地拿刘希娅与丁薇薇比较过,总觉得刘希娅身上缺了点什么,现在丁薇薇来了,他才明白,刘希娅缺的是善解人意。
 
  江河看了下手表:“薇薇,什么时候动身?”
 
  丁薇薇说:“乔婷在扬州,她开车来接我,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到,你陪我说会儿话吧。”
 
  “好。”江河在沙发上坐下,微笑道:“薇薇,你这两天和秦海涛的接触,比我上任这八个月还要多,你感觉这个人怎么样?”
 
  丁薇薇白了他一眼:“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,扯他干什么?哄人都不会!”
 
  江河一笑:“呵呵,现在东江城传遍了,说全福兴昨晚来了一位绝色美女,弹了一曲高山流水,全福兴从一楼到三楼,层层爆棚!当时还拍出两百万,把人家的镇店古筝抱走了。”
 
  丁薇薇话锋一转:“辞了你那个破官,来给我当总经理,我给你两千万年薪。如何?”
 
  丁薇薇是真心。江河一惊:“那我岂不成了打工皇帝。”
 
  丁薇薇看一眼江河:“干吗还带上打工俩字,还要不满意我就让位,给你个真皇帝做。”
 
  江河岔开话题,感慨道:“现在你是真有资本吹牛,两百万的古筝,天价!”
 
  丁薇薇收敛起笑容:“这有什么好稀罕的,我自己带的那张古筝还五百万呐,这也是一项投资。我告诉你,现在工艺品市场还在起步阶段,用不了几年,价值两百万人民币的东西,就要以两百万美元来计算了。“
 
  江河惊异道:“这么大的升值空间!”
 
  丁薇薇淡淡一笑:“要不我把这张古筝给你留下,你看看三年后全福兴会不会以六百万回购。”
 
  江河似有不信:“你那么有谱?”
 
  丁薇薇道:“三年后,这张古筝拿到国际市场上
 
  去拍卖,一百万美元就是白菜价。”说完,丁薇薇坐在古筝前,沉吟了一下说:“我就要去扬州了,给你抚一曲《烟花三月》吧。”话音未落,筝声已起,刹那间就将江河带入到烟雨朦胧、如梦如幻的意境中去。筝音犹如天籁,丁薇薇一咏三叹,将那种杨柳依依、乱花醉人的离愁别恨演绎到极致。
 
  江河正凝神倾听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原来秘书乔婷的车已到楼下。丁薇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,说这小妮子,早来了半个多小时。她有些惆怅地起身道,江河,送我下楼吧。
 
  江河无语地将古筝装进琴袋,又提起她的皮箱,向房门走去。
 
  走到门口时,丁薇薇站住脚,突然问道:“你真想听我说说秦海涛这个人怎么样?”
 
  江河一怔,不解地望着丁薇薇。
 
  丁薇薇脸上露出一丝冷峻:“我要给你一句忠告,你赶紧收手,不要再让卢茜去试探秦海涛了,小丫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 
  江河又是一怔:“你是不是高估了他?”
 
  丁薇薇神色严峻起来:“我可没有高估他,大海不拒江河,喜怒不形于色,他的涵养功夫让我想起东洋忍者,你留神就是了。”